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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杂食党,墙头多如草。两两成cp,平地起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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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不分先后,以上排列组合都吃
 
 

【双枪/四五】杀人不难

-2017双枪月 Day 17 ,来自不知名的神秘太太,我只是个代发

-依旧一发完【真好吃啊哇jpg】







一天早上,浴缸的下水口缠了大量的头发,像浅海域漂浮的水草。

库丘林说,这是个漂亮妞儿。

这意味着他昨天晚上又带了女人回来,从发量上看,是个长发姑娘。

迪卢木多的舍友是一个私家侦探,具有将所有女性雇主搞上床的本事。长得帅通常有两条路可选,不堪其忧与乐在其中,库丘林属于后者。

“服从你的渴望。”库丘林站在他旁边,端着一罐雪碧咕咚咕咚地吞咽着。他已经搬进来与迪卢木多同住三个多月了,期间没有丝毫打算去改变自己的坏习惯。自从被训斥过“袜子和内裤不能放在洗衣机里洗”后,他干脆不穿袜子了。

“服从你的渴望,”他说,“我的脚服从自由的呼唤。”

库丘林从来不接那种会出风头的大案子。无论什么,只要牵扯到尸体就会很麻烦。人们往往不关心过程,只关心凶手。好的凶手能让一个枯燥无味的案子变的趣味横生。

“杀人很简单,”赤枝侦探社的首席侦探将空罐丢进垃圾桶,“我们每天都在杀人。”

喝一罐牛奶,就有人因为干渴而死去。

吃一块牛排,就有人因为饥饿而去世。

抽一根烟,你就在污染大气环境。

你活着的每分每秒,都在剥夺他人生存的空间。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是无知的凶手。你吃肉,是杀人,你喝酒,也是杀人。根据那些动物保护者口中所说:素食是最健康的生活状态。

“但要我去吃素,干嘛不去做牛呢?”库丘林点起自己心爱的软包七星,深深吸了一口,“生为人要杀人的话,那就杀好了。”

他也许是无心之言,但自此以后,迪卢木多每次经过教堂,都要进去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零钱从兜里掏出来塞进募捐箱里。

他之所以会和库丘林当舍友,主要是因为后者在被房东赶出来的情况下求助了当地的爱尔兰集团。弗格斯为这事儿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有个住的地方吧。”

库丘林上一个房东是这片有名的女人。据他本人说,斯卡哈是个标准的老太婆,什么事儿都喜欢掺一脚。库丘林租了两间屋子,一间睡觉,一间当办公室,但是偶尔办公室也当卧室用。同往常一样,他带着一个屁股被紧身衣挤成标准桃心状的女人回家,在实木的大床上把对方操进了床垫。如果你呆在楼下,一定可以看见天花板由于震颤的作用不断落下灰尘。楼下有客厅,客厅里有胡桃木制的大桌子,桌子上摆有一套维多利亚时期的瓷器。而这一天,在一声长长的尖叫声后,一块蜘蛛网掉进了这套价值不菲的茶杯。

斯卡哈告诉侦探,自己不喜欢有人弄脏她的杯子。

于是在城里零下十七度的天气里,库丘林穿着一件法兰绒衬衫,外面套着他仅有的大衣敲响了迪卢木多的门。

“好心会有好报,”库丘林露出他由于冻僵而不甚完美的笑容,“你会有好报的,帅哥。”

迪卢木多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高的容忍度,直到他开始和库丘林一起住。库丘林,一个到任何地方都是个大问题的男人,同时也是女人们最爱的那种男人。女人们对迪卢木多来说大部分时候都是个麻烦,而库丘林不怕麻烦。有很多女人为他而来,可最后都爬上了库丘林的床。他们往往会折腾一整夜,在垃圾桶里留下成打的安全套与卫生纸。在尖锐的呻吟声中,整栋楼都在随着有节奏感的韵律而震颤。而这些时候,他一整夜坐在那里读毛姆的《面纱》,读他写自己愚蠢虚荣的女主角,然后对她们说: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

库丘林的早上大约从十点开始。一方面他睡的太晚,一方面“十点以后才会有生意”。他穿好衣服,用一次性刀片刮脸,吃那种蛋液会从鸡蛋心里流出来的煎蛋,再加一杯清咖。做好这些准备后,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打盹儿,等待顾客上门。顾客们通常指那些需要找到丈夫出轨证据的女人、对妻子心生怀疑的男人、以及希望唯一的儿子与站街女分手的老妇人。

上次库丘林对他的顾客说:“如果你想要幸福,就别看这些照片。烧了,或者扔进碎纸机,怎么都行。”

一旦看见了伴侣出轨的证据,所有的日常都变成了廉价超市的过期货。有种说法是幸福是搁在超市里售卖的一次性产品,不得退换。那么拥有不忠伴侣的家庭就是拿到了那些被售货员重新贴上标签的过期产品。

“他们不是来向我求证出轨这件事,”库丘林说,“他们早就知道,只不过是来付钱死心的。”

这一次来的人依然是个女人。女人会怀抱更多幻想,在看到真相前总保持那份愚蠢的自信。库丘林说:“我喜欢女人。她们总相信情场老手能在自己这里专心致志。”

女人的委托是希望找到恋人的出轨对象。我只想和那个女人见一面,她说。请你帮我找到她。接着,她从那个粉色的小羊皮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库丘林。

照片上是个很美的姑娘,可按迪卢木多看来,作为委托人的女人也很美。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抛弃这么可怜的女孩子去寻求另一段爱,不过他也没打算明白。按照库丘林的说法,一个男人如果有点头脑,就会明白美丽的女人是最佳的配件。一个彰显地位的配件。配件永远不嫌多。

“同样,”大侦探玩弄着他格子衬衫上的皱褶,“一个聪明的女人也会明白英俊的男人是最佳的流行装饰。”

用物化的眼光去看人,你会得到很多之前从未得到的方便。把所有委托工作的雇主都看成是商店橱窗里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假人,你就能用挑选衣服的眼光去看待自己手上的活儿。找到这个姑娘,拿到报酬,结束。不要去管别人的感情问题。不要去探讨谁对谁错。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都错了。”他说。女人身上穿着修身的米白色套装,鞋跟约有四英寸,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她厚度适宜的嘴唇上涂着橙红色的唇膏。她身上百合花香的香水味是一位隐形而忠实的仆从,安静地衬托着主人的美貌。库丘林说,帽子下露出的金色头发让他想起自己早早去世的祖母。

一周前他对另一个拥有火红色头发的女人说,她的长发让他想起自己不久前去世的祖母。

上上周他一边亲吻黑色短发的异国女人,一边说她的眼睛让他想起自己年幼时见过的祖母。

他一定拥有很多个祖母。每一次他想要用这句话哄骗什么人,就掏出一个祖母来论证自己的话。然而每一个听过这句话的女人都很高兴,这次的也不例外。

将这位举止优雅从容的小姐送出屋后,库丘林用家里的电话给布鲁克林的艾弗森探长打了声招呼。要找什么人首先要想到警察,这是无数个宣传画上画着的那种标语,也是日常生活中最为实用的一条小贴士。去找警察,然后等待对方竭诚为你服务。很快他就拿到了有关于这个姑娘的全部资料,只花了一顿午餐的价格。

艾弗森探长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女人。只需要与她共进午餐,一套完整的资料就会出现在你的邮箱里。换句话说,这就是调查一个人所要付出的价码。一顿午饭就能知道她住在哪里,电话号码,阑尾有没有做过手术,乡下是否有个即将结婚的哥哥。所有这些东西都写在一张单薄的保单上,任何人都能看得到。

只要你付出一顿午饭的代价。

还想再了解什么,就需要一顿晚餐,一套崭新的床上用品,一包加了润滑液的保险套。

“如果是个男的,”库丘林说,“就把晚餐省去,多买一包安全套。”

通过艾弗森探长给出的地址,库丘林很快就找到了雇主要他去的地方。在乘地铁过去之前,他先给那位小姐拍了封电报,约定了见面的时间。迪卢木多背着一台需要手动调节光圈的照相机跟着他——为了拍照留证。一开始他还嫌沉,但很快就发现这玩意儿是多么好用。

他们站在伊莲娜·斯卡洛夫卡小姐的门前,按了大约能把聋子从梦中吵醒的十七遍门铃后,库丘林决定直接进去。他伸出自己穿着马丁靴的脚,往那个漆成橄榄色的木门上狠狠踹了一脚。

门没开。于是他又踹了一脚。他连续踹了五下才把门踹开,公寓里的其他邻居已经有人在议论纷纷。让他们说去,侦探说,他们没有胆子站出来。所有这些人,只有在私底下才是个道德高尚的模范,在围观的时候,同这世界上其他人一样是个杀人凶手。他们会把见到的精彩片段当成人生的高潮,对着自家流着鼻涕的臭小鬼说上一千遍一万遍,直到故事的主角变成了自己。

门开了。库丘林整了整自己的灯芯绒外套才进去,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他走进客厅,没人。他走进洗手间,没人。他走进餐厅,没人。到最后他才想起那个门锁紧闭的卧室,这一次他没有用踹,而是用一张手帕垫着扶手,扭开了门。

床上躺着一个穿着整齐的女人。从她擦好粉饼的脸来看,她正是那位与库丘林约定会面的伊莲娜女士。伊莲娜的枕头边上有一个小药瓶,迪卢木多把它拿起来晃了几下,发现里面全空了。

“拍张照片。”库丘林说,“再去厨房煮壶咖啡。”

他第一次发现这台笨重的照相机使用起来有这么棒。它可以把面部上的每一根绒毛都拍的那么清晰,就好像你是一个刚刚摘下来的水蜜桃,鲜嫩多汁。同样,它也能拍出嵌在皱纹里的粉底与遮瑕膏,涂坏的睫毛,边缘晕染失误的蓝色眼影。

这台机器完美无缺地记录下了伊莲娜的一刻。

接着,库丘林翻开这位小姐的眼皮,对此作出了判断。他扶着伊莲娜去了洗手间,将食指和中指伸进她的喉咙里,好让她能够顺顺利利地吐出那一整瓶安定。还没消化的意面与肉丸随着白色的药片一同扑通扑通地掉进马桶里。显而易见,这位小姐中午享受了一顿丰盛的餐点。

库丘林对此唯一不满的地方是他的衬衣全毁了。但是好在伊莲娜活了过来,并发出了低沉的咳嗽声。一旁站着的迪卢木多掐着她的下巴给她灌进了一整杯咖啡。

接下来他们俩分别站在姑娘的两边,搀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好确保对方保持全然的清醒。每过一会儿,库丘林就停下来扇她一巴掌。力度之大让人咋舌。醒醒,他说。然后在那张完美的侧脸上再扇一巴掌。

他们一直坚持到救护车到来。将伊莲娜小姐扶上白色的担架床后,有一个护工停下来问他们脸上的红掌印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库丘林说。也许是她自己打的。

接着他返回这间装饰着粉红色墙壁的屋子,将自己的外套从椅子上拿走。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小小的玻璃床头柜上放了一封信,信封和墙壁一样,也是粉红色的。信上写了五行矫揉造作的爱情诗才进入正式环节,比如她如何被这份不道德的感情所连累,心里满怀对人世的厌倦。

才读了一页,迪卢木多就发现四个拼写错误。他们随后在信中发现这位伊莲娜小姐是某家小剧团的女主演,最拿手的类型是喜剧。

“剩下的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库丘林洗干净了手,“你照片拍好了吗?”

这些照片将交给雇主,好证明他们真的去见了这位小姐。但是过了很久,久到报纸的各大头条都报道了伊莲娜小姐令人心碎的故事后,那位拎着粉红色提包的雇主都没有再来。库丘林试着去打对方留下的联系电话,但总是忙音。

又过了一周,连平时总喜欢刊登严肃新闻的杂志都开始邀请劫后余生的伊莲娜小姐做访谈了。都怪这世界太和平,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人人都希望这世界出点什么事情,泥石流,山体滑坡,隔壁街被撞的粉身碎骨的流浪狗,自杀性袭击里被波及到的杂货店老板,核战争。

打开电视,里面永远在谈辐射,变异,核污染,全球变暖,以及冷战危机。

我们需要点什么来让无趣的生活变得有趣起来。在各式各样的危机下,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显得多么可贵。

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发生的只有伊莲娜小姐困苦不堪的感情世界,和她到处售卖的故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所有抨击都显得那么道貌岸然。有人说逼迫她自杀的是这个政府腐朽的福利制度,有人说是因为对女性的压迫,还有人说一份婚姻保证不了现代人的精神世界。

所有人,所有这些人,都在这个真实的故事上发掘出无限的财富。

包括伊莲娜小姐自己。

自从她成功从医院康复后,她决定凭借着自身的爱与勇气重返舞台生涯。有不少人为这份坚强而喝彩,因此有她登场的票总是卖的特别快。

再后来,她炒了自己的经纪人,原先的小剧院,去了另一家更有名的剧团。

再再后来,她创立了属于自己的时装品牌,只要你去那些繁华的商业区,总能看见一家拥有粉红色霓虹灯招牌的女装店。每一件大衣的边缘都贴着好几位数的价目,比你一年挣得还要多。

库丘林站在这些反射出人影的橱窗前,看着里面张贴着的海报。海报上印着伊莲娜小姐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没有人知道一个穷酸的私家侦探曾经把自己的手伸进这张完美的小嘴里去。当然也没有人知道这张嘴曾经吞下一整瓶安定,又把它们和肉丸意大利面的残骸全部吐进了自家的马桶里。库丘林后来又路过这家公寓,发现里面已经住进了别人。

“我去电话公司查那个总是占线的电话,”库丘林抱着一摞刚刚从超市里买来的食品,“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那个电话实际上是伊莲娜自己去开的一个账号。”

可怜的伊莲娜。红透了的伊莲娜。从那场自我毁灭中重新站起来的伊莲娜。经过一场自杀,伊莲娜拥有了自己的服装店,自己的经纪人,自己的劳斯莱斯。

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好?

导演你自己的悲剧。

在那出让全社会为之喝彩的悲剧里,伊莲娜小姐自强不息,温柔可亲,永远都怀抱着一颗对生活热情的心。她的貂皮大衣,她的christian louboutin,她完美勾勒的厚唇,以及蜷曲弧度比玛丽莲梦露还棒的头发。所有这些都是这出悲剧的价码。

库丘林和迪卢木多,两个人坐在自己碎花的布艺沙发里,看伊莲娜小姐宣布自己要进军电影界的采访。迪卢木多烧了开水,煮了完美的咖啡,又端来一份加了糖的曲奇饼干放在桌子上。而库丘林顶着一脖子的唇印对他说:“咖啡要加白兰地。”

一星期后,又有新的雇主上门。雇主交给库丘林的任务很简单,只要找到自己丈夫出轨的对象就可以了。最好的话,能附上照片。是侦探先生最习以为常的那种活儿,只要找到人,按下快门就结束了。

特殊的点在于,雇主是电影公司老板的夫人。而更特殊的是,老板的新情人正是这位出尽了风头的伊莲娜小姐。

库丘林将一沓照片装进信封里交给了雇主。相对的是,他得到了一份丰厚的报酬,足可以让他下半年都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

然后有这么一天,库丘林兜里揣着装的满满的钱包,带着迪卢木多去上城区买一件别致的领夹。这种领夹具有完美无缺的切割工艺,还有一个让人咋舌的价格。他们经过费舍尔大街时,对面站着的女人,毫无疑问正是伊莲娜小姐。

她仿佛没有看见他们。她将自己的过去装在一个漂亮的手提包里,然后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所有见识过她过去的那些人,都被她全然地遗忘。

漂亮的伊莲娜小姐。聪明的伊莲娜小姐。穿着红底高跟鞋的伊莲娜小姐朝街道迈出了她的第一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对面突然冲过来一辆黑色的雪弗兰,狠狠地朝着伊莲娜小姐的身体碾去。我们美丽又坚强的伊莲娜小姐被折成两半,一部分卷进车轮里,另一部分飞出去,落在残酷无情的柏油地面上。

而街对岸的两个人,看完了整个过程。

“我说什么来着,”私家侦探说,“杀人不难……很简单。”

然后他又说,自己其实希望能一直见到伊莲娜小姐完美无缺的笑脸。

 

 

 

 

END

 

 


06 Feb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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